鬼仔跟身

原載於星島日報 / 2000年


到落後國家旅遊確能起罪咎感,柬埔寨的當地導遊已能流利地紹赤柬時代用來折磨人的各種刑具,回頭順手指向天花板上上四濺的血漬仍在,而牆上還有那人被折磨至死前的照片……直至今天,他/她們仍要這樣販自己的傷痛! 聽說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住,傳聞赤柬撤走後,這用作殘虐人民的空置小學中,常在晚上發出手銬腳鐐的摩聲。短短的四年裏,柬埔寨死掉一半人口,我倒有興趣知道那些仍在生的人當時是怎樣避過酷劫?


當地華僑告訴我,從軍的人大都以請鬼仔來護身,驟聽與我所理解的有點不同,可能更殘忍,因為請鬼仔的人須誘騙替自己懷孕的女人,甜言蜜語下令她心甘情願即使馬上把嬰兒從肚裏拉出來也無怨言,而多數女人以為這只是表示愛情的忠貞的戲言,欣然點頭,然後旁邊的丈夫便立刻解決面前兩個親人的性命,把自己的骨肉端出來供奉,以保祐他刀槍不入,出入戰場,無視子彈地雷;但鬼仔是不可試探的,不然它會離開,更矛盾的是他們認為凡鬼仔跟身的人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否則,鬼仔悄悄地溜走,你中槍也就是自誤。 一個戰亂的年代,道德對錯的定位來得特別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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