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占星學——精神地圖探索和心靈自療


觀看占星圖就等於是閲讀符號與符號間的關係,而這些符號本身都含有相關的神話原型,它代表了以類型的形式描繪普通本能事件的心理可能性,神話本就是集體無意識的表現。

在每一個個體生命中,都有與生俱來且受制於其氣質的因素,在生命的歷程中,我們不斷重複着同樣的情緒和行為模式,又或重蹈所犯的錯誤和同樣不幸的選擇,並且很多時都不自覺那條路是已經多次選擇卻又遺忘之途。觀看星圖是把自己投影到神的形象,使自己在一「對待」的過程中成為可見,並理解和認識自身的存在。

這裏必須一提,追溯符號背後的神話意識,與把符號作為直指一些名詞、形容詞、動詞,兩者對占星的把握是截然不同的。舉例説,我們單以金星即等同愛情、快樂、美感、人緣等等,在詮釋上很容易以這些概括性的字眼來描述一個獨特個體在特殊狀況下的實際感覺,這固然是語言文字上有言不盡意的問題,同時詮釋者(如占星師)與接受者(星圖事主)之間對該等詞匯的了解,均可因着其不同的背景、經歷、文化而有差異,接受者的情緒會因為碰上概括語言,而被通俗化、粗略化的被理解。

這也是難怪的,因為當我們把占星作為一般術數用作算命時,符號已因服膺其功用而僵化了。算命的行為是認定了人生有一既定的藍圖,沒有人能超過它,所謂好醜命生成,是—命限的意思。

人類的祖先有沒有命限的概念呢?我想有,但只止於生丶老、病、死罷了,然則即使是生死大事,他們也只看作是生命的轉型罷了,即使如是,也是大自然中的循環而已。

今天我們相信有早已記錄好了的命書刻寫了我們的姻緣、危疾、貧富等,這是對生命旅程的片面摘寫,這是敍述一件事的表面結果,卻省略了人在其中的抉擇,我們忘了「命運」對大部分的人而言的意義是「欲望的達成」,隨着而來的趨吉避凶是以事情的成敗得失論,而非著重在把握自我後就行為賦予價值和意義,於是占星圖上再看不見神話意識裏要人類超越自己的創造本質,我們只是畏縮,看到生命中的限制時忘記了限制和條件本來就二而為一。當我們企圖搜集占星數據,希望得到統計學上的整理,從而把占星變成一種更精確的運算工具時,便是用工具理性把古人的智慧糟蹋,一切生命的課題都放在成敗得失的設定框架下被回答。 中國的神話不發達,因為我們是一個理性早熟的民族,想像力也因而沒有充分的發展,關於神秘術數更是列居第九流,然而我們的祖先對神秘領域所持的態度仍然十分持平。《論語》謂:「子不語怪、力、亂、神。」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是以一現實的精神,引入理性的曙光去處理當前的急務;再看《莊子》: 「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 儒道兩家對神秘範疇是擱置而非否定的僭妄態度。因此中國的術數流為江湖術士糊口之術,既未有得到正視研究,也沒有與神話意識取得匯合,故西洋占星學在勾起我們所遺忘的智慧,使我們的直覺甦醒處得到了勝場。

真正的智慧都是直覺的,它是一種生命衝動。意大利史學家克羅齊(Benedetto Croce,西元1866-1952)説:「直覺即表現」 ,這是從生活的真實中產生一個印象,一種獨特的情感。波朗格(Susanne Langer,西元1895-1985)認為「直覺是一個過程,是邏輯的開端和結」,我們從而得到啟示,以洞察我們的世界和現象本質。由於直覺在人類身上造成的最深刻變化是情緒能力的大幅度擴張,這種情緒和表象的能力曾在古人神話思維的表象中出現,神聖與世俗的區分,實際上是古人在大自然下所生的崇高之情,崇高的不是大自然本身,而是這樣認知大自然的人本身,即如我前面所説過的,他們在看到自身的無能而發現自身的無限能力所謂神聖/世俗仍然是人自身的論述,而這種論述的意義便是主觀內在的創造和超越。

占星自療所經歷的,也正是這樣的遭遇,每個面對星圖的人都在一個特殊的處境中,占星自療要把人看見事件的完全決定性分解為活動的自由性︰因為它(占星)喚起情緒,情緒又集中和強化注意,注意再成為符號表述,闡述更多概念,支持和改變情緒。

任何具體的自然現象在心靈的創造中都成為其他現象的符號,而隨着人類生命的發展,人類實踐的發展進步,符號形式也在發展和變化。神話原型在二十一世紀的人類心靈處當然也作了不少理解上相異的詮譯,例如我們所推崇的普羅米修斯,在現代占星學中的木星詮釋處便有着不同的意義(詳見第二章第六節),同時,不同的詮釋的描述,都按照每個獨立個體的文化背景、價值觀、社會背景等而使之得到安放,在這個過程中,神的形象和文化英雄的形象都介乎自我與世界之間,我們則通過人類獨有的符號化能力,使這一切想像順應我們的主體,成為一種能動的因素,由此我們面前的路,不在所謂既定的生命藍圖中,而是在於我們如何開展、發揮那神性的容貌。如果心靈自療的重點在於使閉塞了的生命吸引到自然流動的氧氣,占星自療大概便是從這一個方向教人有很大的驚喜了。

在占星自療的實踐中,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反映在占星圖上,也就是説,當他們進來坐下的時候,他們所觀看的星圖符號是未經整理的,被一般語言概括化了的敍述,諸如「我很不快樂」丶 「我不知道怎樣選擇」丶 「我不知還愛不愛他」丶「我不知怎麼辦」,然而占星的過程突顯了我們在事件中的主體性,這是通過閲讀星圖行為中的自我對待,看了自己的無能時又自覺到不希望如此的情緒、意志和能力,每個星圖上的符號都展示了人類文化的資源怎樣提供一種更廣闊、更深遠的生命形式的可能性,這便是一個符號重整的手術,這不單是對過去的重整、當下的審視,更是為未來的生命場境作一次更具建設性的開拓。 這一點,也對占星學一竅不通的符號學大師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西元1915-1980)能給我們一些提示:他以報章雜誌的占星專欄作為對大眾文化註釋的樣辦,認為那些預測往往與我們的情況相反,但它並不是一個夢幻世界,而是一個特定社會環境的狹隘、寫實的描述。於是我們不妨反過來想,確實唯有開拓生活的領域,才可能看見星圖上諸神的舞動,星圖上行星的敍述才更見精釆。

畢竟,星圖是我們追尋自己卻又逃離自己的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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